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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命先生鹿悟仕冉娅全文免费阅读胡贰小说全文

来源:TW|小说:鬼命先生|时间:2019-05-24 18:17:36|作者:胡贰

鬼命先生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小说《鬼命先生》又名《鹿悟仕冉娅小说》,这是一本新出的灵异小说,鹿悟仕冉娅是小说中的两位主角。酒店里的一张小卡片,让我遇到了失踪已近五年的嫂子……那个晚上,勾起了我尘封已久的往事:自能记事起,父母就告诉我,我的命是借来的。十二岁时,我被据说是当年帮我借命的师父带走,正式成了一个借命先生!借尸还魂的厉鬼、死而不腐的铜尸、忘了轮回的阴兵……放五害的苗家少女、下降头的泰国外宾、招摇撞骗和隐居深山的茅山道士……为了自己活着,为了不该死去的人继续活着,二十年来我走遍大江南北,一次又一次地向

鬼命先生鹿悟仕冉娅

鹿悟仕冉娅小说鬼命先生推荐章节

第一章 偶遇失踪亲人

记得一则新闻说,某女孩在北京一家连锁酒店遇陌生男人袭击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连央视都进行了跟踪报道。关于此事件,大家的焦点不约而同都放在了一张小小的卡片上,这卡片不用我细说,住过酒店的人应该都见过,至少我是见过的,还打过上面的电话。

前些年我到上海出差,入住某连锁酒店时。因为长年养成了打坐的习惯,待我洗漱完毕已是深夜,忽然听见房间门那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过去查看,只见门后多了一张名片样的卡片。

出于好奇,我捡起那卡片看了看,这一看不打紧,马上就被吸引了!

这正是一张小小的名片,背景是个女明星,一看就很假。不过上面却留了个号码,还有一些文字说明,大意就是酒店提供按磨服务之类的,而且注明说“提供发票、不满意包退换、随叫随到……”

看着上面的内容,我没有半分犹豫,便用房间座机拨打了卡片上的电话。如此猴急,其实不是我下正经或者是真的“疲劳”了,而是因为……

“喂!”

接电话的是一个甜甜的女声,毕竟是做那“地下工作”的,她的声音刻意地压得很低。

我的心跳有些加快,试探着问:“你……你们这……可以提供上门服务吗……”

“嗯,先生您好!请问要个什么类型的服务员,我们这帅哥美女的类型都很齐全!”对方很善解人意,不过却让我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帅哥!

但我的口味显然没那么重,犹豫了一下后才故作老成地回道:“有没有成熟一点、漂亮一点的?还有就是价钱怎么算?”

对方也倒直接,先答应有,报了价以后还问道:“先生,是现在上来吗?”

我也压低声音回道:“来吧!”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对方都没问我的房间号,不会是逗我玩的吧?不过我显然想多了,也就四五分钟后,便有敲门的声音传来。

怀着紧张的心情打开房门,我只略微扫了对方一眼,便低着头赶紧往房里闪。说来有些丢人,这是我第一次要那种服务,总有些做贼的感觉。

还好对方并不拘束,把门关好跟着进来后,将一个洗漱用的小箱子放在床头柜上,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先生,现在开始服务吗?我们是从出来的时候开始计时的。”

我听着那柔柔的声音时心头却有些震惊!再也顾不得矜持,连忙转头仔细打量她的脸,这一看更是让我惊讶得当场愣在原地!

进来的这位所谓良家确实很美,紧身T恤配着牛仔裤,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不亚于小卡片上的女郎!一双长腿更是让身材锦上添花。

但是,她竟然是我失踪将近五年了的亲嫂嫂……

说起我的这位嫂嫂,名叫冉娅,我十岁的时候她嫁给我哥,并在随后两年为我哥留下一女一儿,却在儿子出生后还没满月就忽然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信。没想到此时此刻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相遇。

其实这也怪不得她,当时她走是有原因的。

冉娅嫁入我家的时候才十七岁,而且跟我哥是奉子成婚。

这事说起来也堪称传奇,我哥是个傻子,智商跟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据说是生我那年突发高烧给烧傻的。但他心傻身不傻,那年的一个夜晚,我的傻子哥趁着月黑风高,溜到邻村后把十里八村最漂亮、最水灵的冉娅给欺负了。

那些年农村的法律意识浅薄,冉娅被欺负后也不敢吭声,直到肚子有了动静捂不住的时候,才跟她的父母说了。其父母也是老实怕事的人,一看事已至此,只得打掉牙往肚里咽不说,还主动上我家来提亲。

就这样,传说中的村花稀里糊涂地成了我们老鹿家的媳妇,村里人都认为以后找不到对象的傻子,却娶了个最漂亮的老婆……

可惜我们鹿家最终没能留得住这个儿媳妇!只因为一个字——穷!另外,嫂嫂的出走和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无关系,此是后话,先说我俩那晚上的事。

在我认出冉娅的时候,她却没能认出我来。这也难怪,在她离家的时候,我还只一十二岁,而且是个病恹恹长年卧床的人,而现在我早已身强体壮不说,个头也足足比她高了差不多一个头,她怎么可能想到叫她来服务的是我呢?

可能是见我有点呆愣的样子,冉娅又柔声问道:“先生,你是不满意我吗?如果不满意的话可以打电话跟我们经理说,让她另换一个,时间重新算!”

我拉回思绪,连忙也用普通话应道:“不不不!我很满意!是……是你太漂亮了,我……我看得有点入迷。”

“我猜也是!”

冉娅笑了一声,主动向我的怀里靠来,把我拉到床上坐下后小声说了句:“那我们开始吧!”

我有点把持不住!冉娅初到我家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懂事,能感觉得到她身上那种异性的美,特别是我那如蛮牛一样的傻哥哥不懂怜香惜玉,每天晚上都像要把床给直接摇散架似的,农村那种土基木结构房屋隔音不好,我对这个嫂嫂夜间的声音可算是刻骨铭心。

后来进入青春期时,我脑海里第一个幻想的女人就是嫂嫂,可惜那时她已出走,所以我只能在无数个夜里回忆她的影子和声音……

而此刻,她却成了我现在的服务对象,这对我来说该算是圆梦?还是应该说是造孽?

见我老是心事重重,冉娅一眼就看穿了我,缓缓把手伸过来环住我脖颈时低声问道:“小帅哥,看你这不好意思的样子,看来是第一次按摩吧?”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冉娅忽然笑了,我能感觉她此刻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因为笑容与之前那种职业性的微笑不一样。

笑完之后,她紧紧地抱住了我,掩饰不住欣喜地说了句:“没想到遇见个童子!看来还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呀!放心吧,小帅哥,让姐好好教你一课!而且,今晚姐给你免单……”

看着她凑上前想要亲近我,我始终没能过得去自己心头那道坎,轻轻将她推了一下。

她却并不介意,轻笑一声后顺势按住我的大腿,嘴里笑道:“看你人高马大的,难不成还真害羞了?这样吧,干脆我先给你真的按摩按摩,你先放轻松点。”

我本能地坐开了一些想要拒绝,但又十分不舍和期待,红着脸“嗯”了一声后,便按她的吩咐趴在了床上。

冉娅的手很软但也很凉,我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不过她按摩的手法很好,双手过处,我那身体就会放松得像不属于自己似的。

当她由下而上,由脚跟到后背、再按到我的后脑勺时,我彻底放松和陶醉了,除了思想还有意识外,身体已经彻底不能控制……

“小帅哥,舒服吗?”冉娅吹气如兰,柔软的身体俯在我的后背,并把脸凑到我歪着的头前问道。

我呆呆地侧头看着她美丽的脸庞,没有回答,但我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冉娅起身下床笑道:“小坏蛋,让我再给你按按面部,然后……!”

说着她又过来帮我翻身,我也乐得享受,就任由她把我翻了仰面躺着,只转了转眼珠呆呆地看着她。

这次她是从我脑门开始向下按的,但按到我的腹部时,却慢慢地将我的T恤向上拉起……

我一动不动,心里只有紧张!

“啊——”

冉娅把我的T恤掀到胸口,忽然像触电一般又赶忙将其拉了下来,惊叫着一步跳下床,嘴里问道:“你胸口画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呀!”

见我不答,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后直接淋在了我胸前的T恤上,并就着我的衣服抹了几抹,然后又从她那个塑料小箱子里拿出条新毛巾,试着伸进我的衣服里去把我的身体擦干。

弄好这一切,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妩媚的笑容,上床来一步跨坐在我的腰间笑道:“帅哥,虽然我免你的单,但时间还是很宝贵的,现在我们就进入正题吧!”

一语完毕,她便俯下身来,对着我的脸将头缓缓靠来……

第二章 邪门的酒店

冉娅的身体很冰冷,让我感觉像是一块冰压在我的身上!不对,应该说是一团雪压在我的身上,因为她的身体虽然冰冷,但是却非常柔软……

我的身体是真不能动,在她压上来之前,心头默默念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这是一段《清静经》的内容,待得一段念完时,感觉嘴腔已能动弹,忙伸出舌尖……

我可不是在迎合嫂嫂,舌尖伸出后便用力一咬!心头继续念道: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待得她的舌头撬开我牙齿时,我一口舌尖血便向着她的嘴里灌去。

冉娅“唔”地闷哼了一声后忽然僵住,惊恐地看着我的眼睛。与此同时,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一个老头急速冲了出来,嘴里大喊:“急急如律令!”

老头语毕之时,人已一大步跨上床来,手里一道黄色纸符盖在了冉娅的后背……

冉娅趴在我的身上不动,只有眼睛骨碌碌地转个不停,脸上除了惊恐外,还有深深的愤怒,看得我后背直发凉。

大家没有听错,我没有突然变神经病!我们不是在演鬼片,而是真正的在做法事。这种事一般我们不说,因为说出来只会被人认为我们是疯子!我也不是非要大家相信,只是在讲一段自己的经历而已,相信的人看下去或许会有收获;而不相信者,权当茶余饭后的故事来看就是。

在这里先交待一下我们的身份:从卫生间里跳出来的这个老头叫戚棋,是一名“先生”;我姓鹿,叫鹿悟仕,小名十五,是老头的徒弟。

我说的“先生”,指的是某一群具有特殊手艺的人,通俗一点就是会玄学的人!如大家熟知的“阴阳先生”、“地理先生”、“风水先生”、“木匠先生”、“石匠先生”、“算命先生”……

而我们这个职业是最不为人所知的,叫“借命先生”。

可能有人会有疑问,说木匠、石匠那样的手艺人,怎么也跟玄学扯上关系,如果你这样认为那就错了,别说木匠、石匠,就是唱戏的、剪纸的、书画的甚至像我嫂嫂目前这样做皮肉生意的,也都是有祖师爷的!

闲话少说,这些我后面会跟大家详述,还是先说我们这次做的法事。

从我拨打塞进房门来那张卡片上的电话开始,后面发生的都是我们师徒提前预谋的事,而且之前我们为此准备了好长时间。刚才嫂嫂说我胸口画的东西,便是我师父事先给我画的一道驱魔定魂符。

我们做这些的目的,只为了探查一件事情:这里是不是有传说中的续命天师?而且,我们是这家知名连锁酒店的总经理请来的。

说起这家酒店,开业后生意非常火爆。当然,除了本身具备一定知名度外,和他们的管理有方也分不开!但近年来却怪事连连,很多入住过该酒店的人特别是单身男人,都在离开酒店不久后暴毙。

那些人虽然不是死在酒店里,但无一例外都在这酒店里入住过,最长的没超过三天便突然身亡,最短的一个是刚出酒店门便倒地不起。

而且,他们死亡时的情景一模一样,都是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像灵魂忽然被抽走了一般,连最专业的法医也判定不了他们的死因。

这样一来,公安机关便怀疑到酒店头上,但前前后后查了很多次,还请了京城的权威专家过来测过空气水质之类的,却始终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最后的结论就是与酒店无关。

尽管如此,酒店的生意开始受到影响,直至最后是一落千丈。那总经理也曾请了些风水先生和道士和尚过来,从我们说的迷信方面来解谜,但当今社会,招摇撞骗之徒甚多,反正没把问题解决不说,连来酒店作法的和尚都死了一个。

也不知总经理最后经谁介绍,赶到了千里迢迢之外的南方边境找到我师父,许下重金求我师父给他解难,于是我俩就随他赶来了这个大都市。

用我师父的话说:我一天天地长大了,该出山弄点钱来讨个老婆,否则以后没人给他养老。但我却知道,这次出来他主要还是为了我的事……

话说我师父跳下床后,我那《清净经》也默念完毕,赶紧用力将嫂嫂推开,一边跳下床一边大声叫道:“师父,别伤害她!这人是我那失踪的嫂嫂!”

“我又不瞎,你那个傻子哥哥成亲时,还是我去做的司仪,难道你认为我老眼昏花了不成?要她不是你嫂嫂的话,我会等你和她眉来眼去磨磨蹭蹭?早就出来一道七星符,直接让她还命于人了!”

师父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个帆布挎包,从里面取出一盒朱砂和一支毛笔,对着我喝道:“没被迷晕过头吧?想要救她,就赶紧给我把舌尖血吐一口过来。”

我低着头讪讪地走过去,把嘴里混着唾液的血液吐了一口在朱砂盒里。

师父嘴角微动,对着冉娅低声念叨了几句后,开口向她说道:“还不快快坐起,难道还真想躺到时间满了骗小叔子的钱不成?”

冉娅面无表情,但还真的就木然地自己坐起身来,端正地坐在床沿上。

师父左手抬着朱砂盒,右手拿着毛笔,一步跨上床盘腿坐在冉娅背后,向我吩咐道:“十五,过来把她的衣服掀起来!”

我的手有些颤抖,转过头后才把嫂嫂那件紧身T恤向上一直拉到腋窝……

“命由天掌,形归我控!奉李老君旨,急急如律令!”

师父将手里毛笔蘸上朱砂,开口一边哼唱一边向冉娅露出的后背上画去,待得哼唱完毕,一道追魂符已画成。

见我仍撸着嫂嫂的衣服,他跳下床抬起脚作势轻轻踢来,轻声笑道:“小兔崽子,还真长大想女人了!赶紧给我起来走人。这要是迟了,我倒没啥,就怕你小命难保喽!”

我心头一惊,忙把嫂嫂的衣服拉下来整理好,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衣服后背上的符纸撕下来装好。

符纸拿下后,冉娅忽然慢慢起身,先是对着我师父低低叫了声“戚先生”,随后一脸不相信似的看着我问道:“你……你是十五?”

我差点没忍住掉下眼泪来!想当年我卧病在床、我这个嫂嫂生我侄女的时候,可是宁愿让自己女儿喝面汤,却把母乳用来给我补充过营养的!但我刚才却对她动起了邪念,差点还误了师父的正事。此时见她认出了我,叫我怎能不惭愧和动情?

但师父却没给我时间在这矫情,把挎包扔过来后直接喝道:“有什么话出去再说,一会她的正主来了,谁都讨不了好处!”

急急出了房门,钻进电梯下楼来的时候,酒店大厅里已经只剩一个睡得像猪头的保安,根本就没看见我们,倒是吧台那伸出个服务员的头来叫道:“娅娅,外出过夜加500,你可别又让人占便宜喽!”

冉娅倒还算正常,回头笑道:“不会了!再那样下去,我这个月换苹果的计划又得泡汤!”

可能是怕被看出异常,她回了后还主动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显得和我很亲昵的样子。

我有些感动,因为我知道嫂嫂现在属于半迷状态,虽然会听我师父的话,但意识还是足以控制自己的!这时候如果她要是出卖我们师徒,那可就真有麻烦了。

酒店门口刚好停有几辆的士,我们上车之前,师父又交待道:“回到家之前,你俩谁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就算是口画的东西,便是我师父事先给在飞机上,我也直接砸开窗子把你们给扔下去!”

出租车直接到虹桥机场,我们先坐飞机到昆明巫家坝机场,然后再转长途客车,终于在第三天凌晨回到了家乡。我和冉娅真的没出过一点声,途中一切都是师父安排,但这一路上除了吃饭和上卫生间外,我几乎就没放开过嫂嫂的手!一天两夜,脑海里就只回忆着过去的种种……

第三章 无面胎儿

这一切还得从我的出生说起。

我的家在中越边境,自卫还击的战火燃烧起来后,第一时间烧到了我们乡镇,我就是打得最为激烈的那年出生的。

据我父亲说,在我出生的前一天,离村子只有不到三公里的老山上,那炮火就没有停过,即使夜间,南面的那片天空也是红黄交错,再加上后来的电闪雷鸣和倾盆大雨,那情景仿佛就像天要塌了、地要陷了。

村子里的人都在双方开火后便躲往内地亲戚家,这一来是怕被炮弹误伤,二来也是躲避偷偷摸过来的敌人。本来我爹也想带我妈走,可我妈大着肚子走不了呀!无奈之下,夫妻俩只得带上我十岁的哥哥,躲到了村子后山一个勉强能避雨的小山洞里。

到了这天深夜,我出生了!但奇怪的是,我落地后却没有像新生婴儿那样放声啼哭。

因为怕引来敌人,当时我家在山洞里也不敢点灯,我爹让我哥用一块油布遮着后,打开手电筒一看,顿时就惊呆了!

这新生的婴儿体态正常、四肢乱颤,但头部却看不到五官,只有一片白得渗人的光脸,难怪会没有半点声音呢,这嘴都不见哪来的哭声呀!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我是个怪胎!于是只思索得几秒,但高高地把我举起,想直接将我扔进山洞下方的乱石坑。

还好我哥当时站在外面高高地举着油布挡光,这无形中阻碍了他一下,而就是这一下救下了我。我妈本来已经几近虚脱,见了我爹的异常反应后,连忙蹭起身来一把将我抢了过去。

借着手电筒的光,我妈也看清楚手里的胎儿后,也着实被吓得不轻!但女人家心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再说其它地方都是正常的,还正活蹦乱跳着呢!于是便试着用手摸了摸我的下巴。

我妈这一摸还真摸出了一点门道,她发现我并不是怪胎,只是脸上蒙得有一层膜而已!于是赶紧一把将那层白白的膜给撕了下来。

膜给撕下来后,伴随着一道惊雷和一阵炮声,我终于哭出声来。

我爸也反应过来了,忙上前将我接过来,把脐带给剪了。山洞里也没个热水什么的,只用一些被雨水淋湿的破布随便将我擦了擦,再用带在身边的一床小被褥将我包裹起来。

我妈也来不及休息,因为就在我哭出声的时候,一直撑着油布遮挡亮光的哥哥不知怎么了,一头就栽倒在地……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老山上的枪炮声也停了下来。我父母却仍缩在山洞里不敢出来,因为他们不知道那场战役是谁胜了。

不过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忍不住了,决定无论是死是活都必须下山回家。以我爹当时的话说:孩子如果有事,我也不想活了!要死要活赌一把!

之所以有此感慨,是因为不但我的情况不妙,我那十岁的哥哥也出问题了。

我当时那声啼哭声音贼响,但就只哭得一声便住了口,而且在哭完后,原本动个不停的四肢也像脱力了一般,软软地垂下去后不再动弹。我爹甚至一度怀疑我已经夭折了,不过把手探到我的小鼻孔时,却又能感觉到我微弱的呼吸。

而我哥的情况则更不妙,本来好端端的人,突然昏迷过去后就再也没醒,全身烧得跟个火炭似的。可能是被春雨给淋病的,加上躲来山洞后就只有点干粮充饥,得了什么急症。

后来的结果证明,我爹那一赌还真赌对了!在他背着我哥、我妈抱着我下山后,便遇到了一队路过的解放军,一打听才知道我们打赢了,已经收复了老山失地。

我爹当时本来想求助解放军,向他们讨要点药品什么的,但一看那队伍中好多都是伤员,有的还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于是便怎么也开不了那个口。

不过解放军队伍里的一个老头主动站了出来,向我父母问起两个孩子的事。

那时解放军被取消的军衔制还未恢复,所有军人穿的衣服又都是一个颜色一个款式,我爹一看留下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像是警卫员似的年轻士兵,以为那肯定是个指挥作战的首长,连忙摇手回应表示没事。

但老头却明显不相信,过来先查看了一下我哥的眼皮,随后又不由分说地从我妈手里接过我去,仔细翻看了一阵。

看完之后,他从随身的军用挎包里掏出一小粒蓝色药丸,扳开我哥的嘴塞了进去,接着又拿出个小盒子,用手指从里面蘸了一点红色涂料,在我的脑门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我还得赶去者阴山一趟,至少得三天后才能回来。你们回家去让两个孩子紧挨着睡在一起,在我回来之前两人绝不能分开,而且一定要切记,千万不能给他们吃任何东西!”

老头交待了一句后走了。

我父母对那些用生命来保家卫国的解放军一向尊敬,他们的话是一定要听的,回到家便连忙照做,把我和我哥给放在了同一张床上。

那时我和我哥都像睡熟了似的一动也不会动,倒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分开,而且我哥嘴里含了老头的药后,回到家身子就不再发烫了,所以他们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心头对解放军又多了一分敬意。

两天后,得知战斗停止的村民们回来了。农村人重情意,再说都是沾亲带故的,听说我家添了个人,便都纷纷前来探望。

我爹怕外人看到孩子的异常时惊奇,忙着一遍又一遍地跟他们说我俩的情况,对老头的交待也毫无保留。然而事情坏也就坏在这,乡亲们听后七嘴八舌就议论开了:

“三天不让吃东西,那怎么行呢?好人也得饿坏,何况本来就是病人!”

“这新生儿不跟妈睡,跟哥哥睡着算个什么事?哥哥那么小,万一翻身给压到了怎么办?”

“不让吃东西也就算了,怕是跟首长的药有什么冲突。但你们总得给两个娃儿喂点水呀,你们自己看,娃儿嘴皮都干成什么样了?”

……

乡邻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两天滴水未进,我哥的嘴唇干得裂开了不说,都开始起血泡了!而我更是自打出生以来就没进过任何东西,嘴皮干了不说,整个身子好像都在慢慢干涸,脸上手上的皮肤尽是皱褶。

于是我妈心软了,尽管牢记老头的吩咐,不敢让我们兄弟进食,但还是忍不住给我们各自喂了些温开水。

第四天太阳升起后,老头果然来了。这次没穿军装,也没带警卫员,就只背着那个草绿色的帆布军用挎包。

一进门,他便迫不及待地问我爹:“老乡,没让俩孩子分开、也没给他们喂过啥东西吧?”

虽然头天给我们喂了些水后,兄弟俩的身体看起来倒是恢复了些,但我爹听他发问后心就有点虚,因为他感觉到了家里的一丝不正常之处。

具体说来就是:我家那条被炮火声吓得半个月没敢出声的老黑狗,头天从天黑便叫个不停,任我爹怎么吼怎么哄都没用;还有我家鸡圈里的大红公鸡,也是自天黑便开始打鸣,两三分钟一声叫唤就没停过。直到天色微明,这对畜生才算是歇了声音,等我爹出去查看时,没想到一鸡一犬竟生生给叫死了!

所以他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看他们干得人都变形了,所以喂了点水!”

老头一听就急了,也顾不得我妈还躺在房间,三两步便跨到我们兄弟床前,只看得一眼就怒了,大声冲我爹叫道:“你是看不起解放军吗?竟然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爹一听连忙摇头,他是经历过特殊年代的人,知道要是被安上看不起解放军的“帽子”,搞不好可是得进监狱甚至要吃枪子的。

老头冷笑一声,接着问道:“那你是信不过我戚先生了?解放军打仗都请我来前线摆阵作法,你却看不起我,我看你是想绝后了吧!”

我爹听了后,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嘴里有些不相信似的问了句:“你是戚法师戚老先生?”

不等老头回答,他接着便跪了下去,连声哀求道:“戚老先生,请你救救我的两个孩子!我知道他们肯定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了,求你施法救救他们!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妈也连忙下得床来,跟着我爹跪在老头面前,夫妻俩连连给他磕头。

他们有此一举,只因他们都听过前线的一些传说!一些不可能让对外宣传,而且说了也少有人信的传说。

第四章 起名

自卫还击战开始之初,解放军用绝对的兵力和火力优势,以摧枯拉朽之势便将敌人赶出了国土,很快便宣告了战争的胜利。

但是敌人败退不久后卷土重来,侵犯沿境国民,解放军再次重装上阵。

可这一次却打了个持久战,一打就打了好几年。不是因为解放军兵力降低或者说战斗力下降,也不是因为敌军突然增加兵力或者得到什么外援。这一切,只因为战场上忽然出现了很多怪事——很多难以用科学常理来解释的怪事。

战火重新点燃后,先是中方炮火莫名打歪,还出现过炮弹转弯差点误伤自己人的事;随后更出现敌军出现“鬼影”,我军发现大部敌军来袭,炮火过去后对方却不见了影子,等我军出去侦察时,敌军又会突然冒出来,攻得我军措手不及。

事情发展到后来,怪事越来越多:我军巡逻和侦察的战士莫名就手脚溃烂,开交火便损兵折将不说,还有战士莫名撞邪,六亲不认朝自己人开枪;而敌军中竟有身中数弹身亡的敌人,在我军打扫战场时突然站起来开火。反正各种邪门之事数不胜数,让我军本来大占优势的情况下,攻不下被敌占领的失地不说,官兵的心理还出现了动摇!

更离奇的是,老天也好像和我军开起了玩笑:我军战士躲在猫耳洞或战壕里时,原本固若金汤的兵工防事会莫名倒塌;甚至在我军休养期间,也会突然有惊雷和天火降下伤到部队。

而让官兵们最为恐慌的,是只要上到前线,他们便会做着同样的梦!在梦里出现无数骷髅和鬼怪,用军刀一点一点地分割着自己的身体……

这些怪事终于引起了高级将领的重视,西线两任指挥官都是从当年抗战、内战再到援朝一路打过来的,又在解放后领导过国家建设,还经历过特殊年代的动乱,什么怪事没遇到过?

略一分析,军区领导便得出结论:敌军请了神力,动用了阴阳两界的力量,把这场战争变成了不公平的对决。

于是,指挥官便向上请示:是否也动用我大中国异人,神对神、鬼打鬼、军队战军队,以达到公平交战的环境。

不过上级却迟迟没有决策,因为这场战争当时国际舆论上支持我国的不多,虽然不敢给予敌国任何兵力武器的支援,但暗中却将各类能人异士派到前线,协助敌军用非常手段来对付我军。

所以战争才拖了这几年。我军前线将士凭着满腔的热血和坚定的斗志,虽然抵住了敌军的继续侵略,但也未能收复被敌军占领的那些国土……

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在这一年的春节后,最高领导发话了:“他们怎么打我们,我们就怎么反打回去,以牙还牙!”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于是,一批隐居的异人响应号召,纷纷来到了前线,投身到这场国防战争。他们中有道士、巫师、法师……

这些事情不对外讲,史书也不可能进行记载。但两军战士在前方血肉相搏时,后方均有一群异人开云坛作法、各显神通的事迹,还是被当地的百姓所熟知。

而我父母之所以会对戚先生下跪,是因为这戚先生的名头早已在当地如雷贯耳。

据说这老先生不但在战场上对付异国法师时如砍瓜切菜,还跟其他法师不太一样!他在难得的闲暇之余,经常会走村串寨帮老百姓做一些超度救人的阴事。我大姨婆家外孙婿的哥疯颠了几十年,被他一场法事给治好了;我三姑奶家侄儿的小姨妹活了三十年,自打出娘胎就没站起来过,吃了他一颗药后就能独自上山打柴……

所以我父母这才不顾一切,求他救我兄弟俩的性命。

他们的虔诚最终还是感动了戚老先生。把我父母扶起来后,他长叹一声道:“也罢,这几天收复两山的战斗时,我已造下太多杀孽!草木皆命、何况人乎!世间众生本应平等,既然我已跟你两个小儿结缘,定然能保他们暂时平安。”

我父母一听他肯救自己的两个儿子,当即又要跪下地去,却被他给强行拦住。

“你们别急着跪,等我把丑话先说朝前。”

戚先生转过身后,一边跨出房门一边低声道:“我说了只能保他们暂时平安,不敢预测两人未来。你这大儿子保住后,倒不至于因此折损阳寿,但想来总有一残相伴终生!至于你这小儿……三岁后能活百天还是百年,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父母本来已经抓到救命稻草,可听了此话后随即又如坠冰窟,他们纵然没多少文化,但戚先生的话还是能听得懂的!

我妈的眼泪呀,那可是当场就又决堤了的,只是碍于戚先生在场,才没放声绝望痛哭。

而我爹毕竟是个男人,虽然内心也很难受,但毕竟看到一线希望!于是连声向戚老先生道谢。

戚先生不再多说,先去我家厨房里,用随身的一把小刀在那用糯泥筑成的灶头一角,念念有词地刮了些土下来交给我爹,嘱咐他拿去取点牲畜的尿水拦匀,分别涂抹在我哥的眉心和耳根。又一头钻进我家堂屋,去我的家堂下对着神桌的一只脚轻轻刮了些木屑下来,嘴里同样念念有词。

不过在起身的时候,他朝我家中堂神位上看了一眼,忽然就怔住了。

我爹也是精明之人,一看他表情有异,赶紧上前问道:“戚老先生,莫非……我这家堂有什么不妥?”

“老乡,你家姓鹿?”原来戚先生是看到了中堂“天地君亲师位”牌左侧的“鹿氏宗亲香位”牌,得知了我的家姓后才会如此的。

我爹忙点头回答:“家谱记载,我祖源为姬祖文王之子康叔后裔,是为正宗鹿氏!我叫鹿……”

戚先生忽然就有些激动,打断了我爹问道:“行了,你那小儿起过名字没有?”

“还……还没有呢!”我爹不知他如何会问起这个,但也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连忙又开口道:“我们都是些没文化的人,也不知起啥名好,不如戚老先生开个金口,赐小儿一名吧!”

戚先生马上就兴奋得像个小孩,猛地把刚刮下来的神桌脚木屑给扔了,撒腿就又往我们睡的房间跑,一把将我从床上抱了起来,哈哈大笑道:“缘分、缘分呐!我早就感觉这趟为国出山,必有意外之喜,原以为是那荣华富贵和身外虚名,却不想是为我九宫门添后!大喜,大喜呀!”

这还不够,他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又转过身来拉住我爹的手,嘴里连声道:“老乡,谢谢!谢谢呀!”

他的反常行为,让我父母怔在那不知该如何是好。

笑完之后,戚先生总算是正常了一些,对我爹说道:“老乡要我给这小儿起名,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他是子时正中外阴内阳之时所生,生期恰逢农历三月廿九之起点,二九一十八!你家又是正宗鹿姓,音谐于六,我就给他起名悟仕,谐同五四,五四为九,已是最大!加六为十五,刚好应了阴差躲过初一、难逃十五之意。我就再给他起个小名叫十五吧!”

我爹原以为这个身怀大本领的老先生起名,必定是很有意境的,谁知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数字后,却给我起了个全是数字的名。大名也就罢了,连小名都是个数字,这也太另类了一点吧!所以内心难免失望。

但戚先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如果照我三天前的吩咐,你大儿子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这十五小儿总是早晚难逃夭折的结局,这原是你鹿家的命!可现在不一样了,你小儿这名字一立,全家命数均已得变。”

“虽然你大儿子命中那一残以后仍旧难解,但他得沾弟之光环,今后儿孙满堂、福祉无边是肯定的了。而你这小儿,我也断然不会让他夭折,必定竭尽全力保他长命百岁!”

经他如此一说,我父母哪里还有半分遗憾,就差没又向戚先生下跪叩谢!

就这样,我大名“六五四”、小名“十五”便注定伴我一生了!

戚先生离去的时候,又交待了我父母几件事:

第一,他嘱咐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能透露半点我的生辰八字,甚至从今而后,家人相互间也不得提起;

第二,他说我三年后恐有病疾,到时直接去者阴山下的芭蕉凼,找一个叫胡幺儿的人诊治。他还说这胡幺儿到时要是拒绝,直接说是九宫门戚棋的人,他便会答应;

第三,等我懂事,要告诉我说,我的命是借来的,让我从小就要做还随时还人家命的准备;

第四,关于我哥,醒来后要让他每天早晚到灶前焚香点烛三叩首,连续坚持四十九天方可。

“你鹿家祖上积德,难怪鸡犬也尽力护主!你们去把那死去的公鸡和黑狗拿来洗剥打整干净,好好熬上一锅给坐月子的补补,也不辜负它们的报恩之意。但要记住,把那黑狗的四颗獠牙好生拔下,用那公鸡的心内血迹涂抹匀净,钻个孔再找根红线穿了,戴在十五的脖上,任何时候都别让他摘下来。”

留下一番话后,戚先生连一口水也没喝,便转身漂然离去。

第五章 土地爷降罪

戚先生走后,我和我哥竟同时醒了,我哥是连声叫口渴肚饿,而我则是张嘴大叫!

我妈后来说了,我真的是叫,而不是哭!那叫声听起来还有点像人在笑,大白天的听在耳朵里都很是渗人。

不过那时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面汤抬去给我哥,然后又连忙抱起我来,给我喂了自打出生后的第一口奶。

而我爹则赶忙照戚先生临走前的吩咐,去打整昨晚活生生叫死的黑狗和公鸡去了……

从戚先生的话语中,黑狗和公鸡好像是为了保护我们家而死,所以在鸡肉狗肉混成一锅炖熟了后,我妈是含着泪吃下那碗肉和喝掉那碗汤的,并死活都不肯再吃第二碗,而且还从此后便不再吃鸡肉狗肉,连鸡蛋也是不再沾的。

但那锅肉太多,我爹和我哥吃不完呀!南方天气又热,最多过得一夜就有可能变坏。那些年农村本来就苦,连个温饱都不能解决,哪舍得浪费肉呢?何况这还是戚先生说的报恩肉!

所以我爹留了一点给自己后,把心一横便将其余的装成两半桶,也顾不得随时可能遇见的敌军和流蛋,挑着就就直接往老山方向走去。用他的话说,戚先生也算是解放军,用这报答我家的鸡肉狗肉,去报答一下解放军的恩情,才是真正的不辜负两只牲畜。

关于我出生的这件事,还是给我父母留下了一些阴影。

首先是我哥,身体康复后很快就出现了不对劲之处,说起来就是智力好像退化并停滞发育了。

因为战争原因,我们家那一带的学校都停课两年多了,老山战役胜利后,学校重新开课,我哥和村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伙伴也才得以走进学堂。

本来之前他是读到二年级的,成绩也还算过得去,而且停课这两年一有时间他便翻出书本自学巩固,但重新去到二年级后,他不但完全跟不上,行动也变得幼稚了起来,和他这个年纪的人在一起完全格格不入。

在我哥连续读了两次二年级都是抱着几个“鸭蛋”回家后,我父母也放弃了,只暗中祈祷戚先生说不损他福祉的话成真。

而我就更不对劲了,虽然也在一天天长大,但却不会哭而只会像笑一样的大叫,为此我妈还狠下心来掐过我,但仍旧是那个样子。

还有就是我身上好像永远带着一股寒气,手脚永远都是冰凉冰凉的,就算放在火炭边烤得皮都红了,也仍旧感觉不到半点暖意。可我的身上明明是和正常人一样的呀!

好在我们兄弟俩都还算健康,几乎没生过什么病,慢慢地父母也就习惯了。

时光荏苒!转眼我就三岁,整日跟在我那个傻哥哥的屁股后一起打柴放牛、掏鸟窝子玩乐。但我父母心头那块石头却没放下,他们可记着戚先生说我三岁会染病疾的事呢!

果然,在这年中元节的时候,我出事了!

我们老家风俗,中元节叫月半节,过的是农历七月十三而不是十五。那天除了在家供斋祭祖外,还得提上些肉和果品,去村尾的土地庙供奉土地老爷。

因为大人忙着家里的仪式,这敬山神土地的差事一般都是交给小孩去办,即使大人不让,小孩也必须是要主动争取的。因为这里面有个玄机,供奉完土地老爷后,带回来的供品在路上就可以开吃了,大人一般都不会责怪。

那年头穷呀,特别我们家那山旮旯,受战争影响,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你说小孩们谁会放过那种机会嘛!

我们家倒是例外,我小不懂事,而我哥自从智商退化后也想不到其中的好处。月半节这天,还是我妈刻意安排后,他才带着我一起提着供品往土地庙去的。

半路时遇到去供奉完毕回来的同村小孩,他们便一边吃着他们自己提的肉食果品,一边逗我那傻哥哥:“鹿义军,你个憨包会不会供土地老爷呀?”

我哥自那场病后,便成了同伴们逗笑取乐的对象,他自己也不奇怪,听人发问,便回答道:“我会的,我妈说了,摆上供品、点燃香烛、烧尽黄钱后,就要磕头,然后就可以收供品,回家的路上就可以吃了!”

小孩中一个叫张礼光的纠正道:“不对不对,要像我们这样,一路走一路吃,吃完了才能进土地庙,进去后跟土地爷说:老倌,我们吃饱了!然后才是烧香磕头。”

我哥本来头脑就迟钝,哪知他这是在逗自己玩乐!看见那些小孩都在大口吃肉时早已垂涎三尺,经张礼光一蛊惑便信以为真,连忙拿出供奉的刀头肉,先撕了一块给我后便抱着啃了起来……

那群小孩在笑声中离去,我哥也带着我按张礼光说的把土地“供奉”了。

回来的路上,我被一块石头拌了下,不偏不倚就栽进了路边堆放的一摊猪粪里,幸亏我哥眼疾手快把我给拖了出来,可我从头到脚,几乎全身都沾上了稀稀的猪粪。

到家之后,我妈一看我脏兮兮的样子,连忙打来热水、把我脱光后抱进大盆清洗。身上倒洗干净了,但我脖子上穿着四颗狗牙的红绳却洗不干净,总有股猪粪的味道残留在上面。

没办法,我妈便重新找了一根红绳来,想直接把绳子给换了。

就在她用剪刀剪开我三年来从未取下过的绳子,把狗牙褪下来的时候,我忽然间就身子一挺不醒人事。这可把我妈吓坏了,忙大声叫唤正在堂屋祭祖宗牌位的丈夫。

等我爹跳出家门时,我已经是脸色发紫浑身冰凉,就只鼻孔那还能感觉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他也被吓到了,但总还算是镇静,听完我妈的叙说后连忙将那四颗已经取下的狗牙往我胸前一按,抱着我便往家门外跑。

我爹心里清楚,刚才还好端端的小孩突然变成这样,定是戚先生的话应验了,所以得马上动身去找那个什么胡幺儿。

因为对戚先生的话一直深信不疑,我爹在过去三年曾两次抽空去了胡幺儿所在的芭蕉凼村,所以倒也还熟悉路线。但那年头交通不便,两地又相距几十公里,我爹抱着我沿小路长途跋涉了三十余个小时后,才在第二天清晨赶到胡幺儿家。

胡幺儿虽然是个公职人员,但其实不是医生,而是他们那乡镇林业站的护林员,所以平时大部分时间倒也都在家。我们到的时候他还没起床,是他妻子把我爹给招呼进家去的。

听我爹说明来意后,胡夫人先就拒绝道:“我家老胡前些年是偶尔给人看看病的,但他那是阴阳两治,规矩繁多,后来给人家打成牛鬼蛇神,天天批斗不说,还抓去坐了两年的牢。现在虽然沾了好政策的光恢复了公职,但至今也还未能平反呢!我说这位阿老表,你们别来害他了,趁孩子还有气,赶紧上医院吧!”

我爹一听急了,长声叹道:“阿表嫂,我这孩子不能上医院呀!他是三年前出生的时候,来部队作法的大法师跟我们讲过,说一定要来找胡家阿老表才能医治。”

胡夫人听他这样说,不赶我们走了,只低声问道:“部队法师?是哪位法师这样说的?”

“那法师姓戚,他说了,来你家后告诉胡家阿老表,说我这小儿子是九宫门戚棋的人,请他帮这个忙。”我爹如实相告。

胡夫人也不再多问,转身折进内屋,低低地跟还睡着的胡幺儿说着什么。

那胡幺儿的脾气却非常火爆,我爹在外间也大听得见他那怒气冲冲的声音,只听他扯着嗓门大声叫道:“我管他什么九宫门八扇窗的,戚棋的人了不起吗?不医就是不医!别说是他的人,就是司令员来了老子也不医。”

我爹那当口可是又累又饿呀!听了胡幺儿那不近人情的话,气血往上一冲,抱着我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但他潜意识里一直记着来这的目的,所以人虽倒了,却没有昏迷过去,好好的保护着我不说,手里抓的那四颗狗牙也硬是贴在我的胸口没有离开。

听见动静后,胡夫人出来了,将我爹扶了坐起来后,生拉硬拽地拉去墙边靠着后,又忙着去倒了碗开水过来。

不过在把水递给我爹之前,她先抬去自家神龛那,对着一个牌位先掂了三下,又从那牌位旁抽出一张黄钱来点燃后放进碗里,等她抬来让我爹喝的时候,那水上面漂着黑黑的一层纸灰。

我爹知道农村有些家风俗规矩各不相同,也不介意,就着水连那些灰烬一起喝了个精光。

一直没露面的胡幺儿却像知道外面的情况似的,在内屋里高声斥责胡夫人:“就你个婆娘爱多事!老子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早知你还是个插手婆,老子就应该呆在监牢里不出来,饿死你个老东西才好!”

胡夫人不敢接口,见我爹喝完后又低声劝道:“这位阿老表,你还是走吧!我家老胡说了,你这娃是得罪了土地爷,是神来降罪,他惹不起。我估计你要在这耗着,他怕半年不起床都是可能的。”

“这周边会阴阳两治的也不止他一个,娃儿耽搁不得,你还是再去其它寨子寻访寻访算了!你要再不走,一会他又要打骂我了,还是去了吧!”

胡夫人说完后拉了我爹一把。说也奇怪,喝了那碗混着纸钱灰的水后,我爹顿感精神抖擞,体力恢复了不说,整个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于是便站了起来。见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意思再在人家的屋里呆着,便抱着我出了胡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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