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将(小春)在线阅读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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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女将第一章重生地界

  1407年,地界,春暖花开。

  小院坐落于南边,算不上宽敞,却显幽静。灿金色的阳光洒落,柳絮飘过,花压枝头,鸟雀啼鸣此起彼伏,倒是一番诗情画意。

  一个青衣的丫鬟慢悠悠地踏入了这片小院。丫鬟左手端粥,右手则端着一碟咸菜。白粥汤水过剩,一眼看去难以捞出几粒米。而咸菜也是奄奄的,让人难开食欲。

  “三小姐,吃饭了!”丫鬟先是在门口嚷了一声,半晌,听里面没动静,于是一脚踹开了房门。刺鼻的草药味道迎面而来,丫鬟连忙将手中的碗搁桌上,然后捂着鼻子咳了几声。

  待缓和过来后,她才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木床上。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她的脸庞略显稚嫩,想来正值二八年华。她的五官精致,眉眼像是经过精心雕琢一般,即使此时的她可谓是面白如纸,却也难以掩盖她夺目的光彩。

  “啧,今日是醒不来了吗?那这药钱想必又省下来了。”丫鬟低声嘀咕着,她想了想,最终弯下腰替女子掖了掖被角,只是这嘴里的话却不似行为那般和善“三小姐,不是我贪你便宜,只是你败落了,跟着你实在没什么好处啊!人呐,总是贪心的哦!”

  丫鬟说着,心里仅存的愧疚也就这样一消而散了。她正想要直起腰板,一只纤纤素手迅速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而女子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

  空气停滞三秒,女子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女儿独有的妩媚。

  “你是谁。”——

  随意倚在床前,身体疲乏,四肢酸痛。

  她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将原本乱如麻的记忆给梳理好,而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间也让她接受了这样一个可笑的事实:

  她重生了。

  是的,重生了!

  若是放在以前,她定然是不会相信的。就像她相信自己不会死在丧尸的口下一样。但是如今,事实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随意,末世中大名鼎鼎的随家女将,十八岁便名扬天下,战功显赫。

  但是,一次失败的判断,让她和她的军队陷入了绝境。再睁眼时,一切都已改变!女将随意是死了,可随家的三小姐随意,却活了过来。

  真是天不亡她!

  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随意面色不变,心中却暗忖:从她放开她开始,这个胆小的丫头就一直跪在地上不起。看她那个样子……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原主的事情?

  想到这,随意淡淡道:“你起来吧。”

  似乎是得到了解脱,丫鬟扶着桌子支撑着自己颤抖的双腿,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意浏览了一下记忆,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丫鬟的存在,应该是新来的。而丫鬟受到了惊吓,自然也不敢怠慢这位刚睡醒的三小姐。她暗暗观察着随意的一举一动,待看到随意眉头微皱,小丫鬟的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

  扫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随意勾唇一笑,看来,自己这副身体是不受宠得很呢。

  按照前主的记忆,这个世界与地球有着极大的不同。若是没有末世来临,前世的地球是科学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却是超出“科学”的范围了。

  这个世界的人们修炼一种叫做灵力的东西,并称之为“灵师”。

  不过这个世界也并非一体,它分为“地”和“天”两界,而随意所在的地方就是“地界”。

  和当初的华夏统一一样,“地界”只有一个掌管者,尊称界君,若是将“地界”比作为一个国家,其身份大概和国家主席差不多。

  不过单单依靠一个界君,这地界想来是难以太平的。

  是以“地界”包括界君所在的皇族,一共有九大家族,分别是单姓家族随、柳、洛、云和复姓家族尉迟、司徒、闻人。而随意,便出生于九大家族中的随家。

  随家在九大家族中,实力处于中游,而中游的家族往往是最想要上进、登顶榜首的。所以,随家为了培养出最强精英,以族长之位为奖励,让家族的子嗣自相残杀。

  说的好听点,是激励子孙后代。说得难听点,也就是后院的自相残杀。

  而三小姐随意恰恰好就是这场战争的败者。

  当她并非是所谓的废材,甚至可以说,原主随意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随家这一代出了两个宝,一是二小姐随欢,二便是随意了。比起天赋和修为,随意和随欢可谓是不相上下,但是,随意性子单纯,她不渴求那族长之位,主动向随欢示好,没想到却遭随欢反咬一口。

  比试之前,随欢在她的饭菜中下药,致使她在比试时,灵力受到药力影响被限制,无法施展。更绝的是,随欢就像是不知道她灵力被限制一般,直接出手废了她的经脉。

  要知道,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一个废人,该受到怎么样的践踏?

  而被废了经脉,就说明,她再也无法修炼!

  随欢么……

  随意的瞳孔微缩,一股恨意慢慢地从心底里弥漫而生,面上一片阴翳。

  丫鬟被随意的表情吓到了,半天都不敢出声,只是跪在地上恻恻发抖。

  很快,随意平缓了下自己的情绪,她看向丫鬟,说道:“这伙食还能不能换?”

  “能能能,自然是能。”丫鬟忙不迭地回答道,“三小姐莫急,我这就去拿新的东西来。”

  看随意并未刁难自己,小丫鬟心里一喜,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小丫鬟就提了一个食盒回来了。这次的菜肴还是算不上好,但好歹也到了普通的水准。

  小丫鬟看着一脸平静的随意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三小姐,我也是尽力了。”毕竟随意如今的地位,实在是……

  随意点了点头,她并没有刁难丫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前世在末世,她什么没吃过?现在对她来说,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这身体也不知道几日没有进食了,随意不敢吃太饱,觉得大概差不多了,就放下了筷子。丫鬟见状,连忙递来了手绢,随意接过,擦了擦嘴:“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小春。”

  “小春是吗?”随意说道,“你之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小春的身体一顿。

  随意并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反而,她看上去平静得很:“我不在意你之前究竟从我这里挖去了多少东西。不过,若是你日后不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知道了吗?”

  小春可不敢犹豫:“知,知道了,三小姐!”

  仔细地瞧了瞧小春,倒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随意说道:“你退下吧。”

  缓缓的退了出去,转身轻轻的带上门,小春长呼了一口气,提着裙子就朝着外面狂奔而去,似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随意陷入了沉思。

  这具身体现在是极为虚弱的,毕竟被废了修为、断了经脉,后续更是没好好的休养,现在可以说是“风一吹就倒”了。

  随意躺在床上,开始细细的回想。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世界的灵气是有职业和等级划分的。有灵气的人叫灵师,而灵师则又衍生出其他的职业,分别是炼丹师、炼器师、炼兽师,和被称之为邪道的炼毒师四种。

  当然,要想练成这些也是要有条件的,灵气分为金、木、水、火、土、雷六大元素。例如炼器师,除了拥有灵气和天赋之外,还必须要求有火元素或金元素的灵气。

  所以这些人在整片大陆上也是屈指可数。

  但这不是随意最在意的地方,最在意的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居然和前世的元素之力一模一样!

  前世末世来临,濒临绝境的人类觉醒,激发了所谓的元素之力。而前世的随意不仅拥有火、雷这两大元素,还在两个元素上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

  若是放到现在,真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可惜现在原主经脉已断,修炼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随意叹气,她并不是全才,又怎么会修复经脉?

  就在这时,随意的脑内似乎炸了开来。整个身体都麻痹了,胸腔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不过很快,这种压迫感就消失了。

  “啧,竟然活过来了?”

  声音刚一落下,就感到一股陌生的气息出现。

  随意一惊,嗖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微眯,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陌生男子。

  男人一身素衣斜靠在门上,双手环胸,半张脸覆盖在面具之下,只看到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这样的感觉和之前那股的压迫感却一点都不一样。

  随意疑惑冷冷出口“你是谁?”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那我们的约定是不是也要作废?”男子淡淡的开口,声音中尽是调侃,不过听这话,似乎是和原主很熟稔的样子。

  可是随意翻遍了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末世女将第二章杀鸡儆猴

  对面的男人看着随意紧紧皱着的眉头,刚才一进门就看到随意一脸的痛苦模样,心中一丝不好的预感一闪过儿,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随意的床前。

  随意条件反射的向后退去,但还没来得及,就被那人一手钳住了下巴,身体也不知为何竟然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

  直视上那人的眸子,随意看到了探究与疑惑,但是显然没有什么恶意。

  被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于随意来说,都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但是奈何自己现在能力有限,才不得不受人摆布。

  只不过这种状态只维持了几秒钟,就听到院中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随意秀眉轻挑,美目了升起一抹戏谑之色,毫不忌讳地对上那人的眼睛。

  只是一瞬间,那人轻笑一声后便迅速的消失在了随意的眼前。

  活动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身体,随意勾起嘴角,今日她这个落魄的二小姐还真是招人待见,这才刚刚醒过来,满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看来在这个随家,她能信的也就只有自己!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一个大丫头模样的人领着几个小丫头气势冲冲的进了随意的屋子,个个脸上都挂着狰狞的表情,让随意看的作呕。

  “呦,三小姐还真是醒了呢,您可吓死奴婢了,还以为这辈子都醒不来了呢。”为首说话之人名唤秋言,随意记得她,随家二小姐随欢身边的大丫头。

  “有事?”随意出口,声音中夹杂着的冷意让秋言忍不住心里有些慌乱,但是随即一想,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自己尚且能收拾的了,怕她作甚。

  “我们家小姐得知三小姐已经转醒了,所以特央了奴婢过来瞧瞧,三小姐是不是好利索了。”秋言随嘴上这么说,可是语气中却没有半分尊敬之意。

  随意知道,这是随欢派过来给她下马威的,想起还隐在这屋中某处的面具男人,随意脑袋有点大,今日若是认怂了,还不得被人小瞧了去。

  “哦?既然她如此惦念我,不如让她亲自来一遭,不是更显得有诚意。”

  随意本就是家主的嫡女,虽然不如随欢的年龄大,但是在族中的地位却不是高了随欢一星半点,若不是随欢争气些,如今这个家里哪里轮得到她说一句。

  “你,当真不知好歹。”秋言大怒,“真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随家小姐不成?”

  “随家的家规中有奴才可以顶撞主子一说吗?嗯?小春,你倒是来说说。”随意说完,却将视线放在了秋言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小春身上。

  听到随意这不咸不淡的话,小春忽的想起随意刚醒是眸中的冷光与杀意,竟哆哆嗦嗦的回答道:“奴才顶……顶撞主子乃是……乃是死罪。”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看着秋言投射过来的阴狠眼神,硬是生生的往后退了两步。

  “看来你这个奴才当的还算是称职。”随意似是感叹了一句,目光悠悠的转向了秋言,后者脸上则是一阵青一阵白。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

  秋言不敢想,纵使她是随欢的大丫头,纵使眼前这个人已经失了势,随家也是决不能允许她开了这个先例。

  左右一想,反正现在随意都是个废人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之后再告知众人三小姐不曾醒来,也算是为二小姐除了心头患,说不定还能被犒赏一番。

  想到此处,秋言便稳了心神,看向随意的目光也变得阴冷,仿佛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随意自然瞧见了秋言眼中的算计,心里冷哼一声,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秋言抬脚向前,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条软鞭。

  “三小姐,那奴婢可对不住您了,毕竟现在奴婢的用处可比您要大的多。”秋言说完,手中长鞭一挥,直朝着随意的面上而去。

  长鞭过境,带起了一阵呼呼作响的强风,鞭上隐约可见一道白光,随意眉头微皱,想不到这秋言竟然还是一个灵师,这本主之前竟然不知道,看来秋言应该是随欢的心腹。

  随意定定地站在那动也未动,秋言心中一喜,莫不是这失了灵力的三小姐吓傻了。

  只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只觉自己的身体猛的被拉上前,下一刻脖子就被随意卡在染血的手中,只是那么轻轻的一下,脆响一声,人已倒地。

  一双已经变灰的眼睛瞪的老大,恐怕秋言至死都不知这一幕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身后一众丫头见状,皆吓的惊叫,随意听的甚是心烦,身形一闪,又是几具尸体倒下,独留小春一人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随意慢慢靠近,耳边是小春的求饶声:“我错了我错了,三小姐饶命!饶命啊!”

  抬手执起小春的下巴,随意满意的欣赏着小春眼中流露出的恐惧和绝望之色。

  “去,告诉大家,秋言被我杀了。”

  小春有些傻,一时还没缓过神来便被随意一手提起扔到了门外。拍了拍有些污秽的手,她身子一转,人已经坐到了那方破旧不堪的矮塌上,戾气从眼中一闪而过。

  这秋言的到来正是恰到好处,这么一招“杀鸡儆猴”,恐怕之后的来人再也不敢招惹她这个“废物”了吧。

  闭了闭眼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息,随意竟然没有发现刚才躲在暗处的男人,难不成已经离开了?

  也罢,反正与她而言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随意只是有些好奇,那人说的赌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自己的记忆里怎么也记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眼前的形势却不容随意多想,刚才徒手接住秋言带有灵力鞭子的左手,此时正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着。那疼痛感提醒着她,这还仅仅只是“开胃小菜”,后续还有“大餐”在等着她呢。

  莫约半盏茶的工夫,随意就听到院中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声音之杂,怕是有几十人之多。

  其中几人明显的脚力强劲,一听便可只灵力浑厚,应当是族中比较重要的人物。

  随意轻叹,这随欢还真是有本事的很。

  一大帮人行至院内便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小春眼神闪躲的出现在了门口。

  “三,三小姐,老爷二爷他们都过来了。”

  “嗯。”随意应了一声,起身整了整略有些凌乱的破旧衣衫,一脸淡然的抬腿向外走去。

  人还未至门口,就感觉到来自院内一股莫名的威压,压的她体内气血翻腾,随意强忍住以手捂胸的冲动,脸色一阵煞白。

  抬眼一看,来的都是些自己熟悉的人,打头的是自己的生父随觉【jue】,后头则站着自己的二叔,也就是随欢的父亲,再往后便是一众女眷,而此次事件的核心人物随欢,此时正一脸伤心的伏在二夫人的肩头,哭泣不已。

  随觉轻咳了一声,面上有些难堪,一双厉眼扫了身后,随意方才觉得那股威压渐渐的弱了下去,直至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神在自己二叔随悟脸上停留了片刻,便转向了随觉。心中却在暗骂,好一个小气的随悟,自己不过是杀了她女儿的一个丫头,他竟然敢在家主面前就对自己施压,若不是随觉那一声轻咳,自己现在估计就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了。

  “随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随觉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首,声音略显冷硬。

  “回父亲的话,秋言一行对女儿出言不逊,一言不合之下竟然还想要了女儿的命,女儿无法,只好还手。”随意直视上随觉的眸子,眼神中并无半点心虚之意。

  “你胡说,秋言那丫头向来和顺,怎么可能出言顶撞与你。”

  随意顿了顿,抬眼看向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女子,此女身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脸蛋青涩,看起来莫约十四五岁的样子,只是说话时模样却是跋扈十足。

  随意认得,此女乃是自己三叔的长女随蓉,年级尚小,但是已经是二品灵师,更是三叔随云的掌中宝,虽不及随欢随意这般有能力,却也不差,被宠的有些过了头。

  “蓉儿。”三夫人在后,见自己的女儿竟如此不将家主放在眼里,心下一紧,随云不在,若是自己今日没有管好随蓉,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赶紧上前将一脸怒气的随蓉扯了回来。

  “蓉儿她年幼无知,大哥莫怪。”说完还不忘对随蓉使了一个眼色。

  随觉黑着脸嗯了一声,便将视线放在了随意身上。

  可谁知随蓉竟然还不死心,张口就道:“娘亲,女儿说的句句是实话,相信大伯伯也应该知道秋言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怎么可能顶撞了三姐姐。”随蓉一项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刚才来的路上,见到随欢一脸的伤心之色,不忍心便交谈了几句,却不知竟被当了枪使。

  随觉脸色越发的难堪,对眼前这个女儿也是有些许的不满,若是她处事能够再小心些,哪里会落的现在这幅境地,就连他这个家主,也跟着越发的没有地位。

  而随行而来的其他人见到随觉越来越阴沉的脸,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末世女将第三章比试

  “蓉丫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随觉开口,语气甚是不善,隐隐的怒气让随蓉身子一颤,撇了撇嘴不甘的退到了三夫人的身后。

  随悟轻咳一声道:“蓉丫头年级虽小,但是所说的话却也不无道理。”

  言下之意不过是让随觉不能因着偏袒自己的女儿而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罢了。

  随觉一梗,拳头在广袖之下握了又松。

  随意冷冷的看了一眼满脸算计的随悟,又看一眼不知何时挪到了一旁的面容戚戚的随欢,悠悠的开口道:“随意自然知道二叔叔是不信我的,小春当时也在场,不如让她来说说便是。”

  众人一听,几十道目光瞬间移向了一旁瑟缩着的小春身上。

  小春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忍了许久的眼泪倾框而出,声音颤抖的不行。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随觉一皱眉,“你且将看到的说来听听。”

  得了随觉的话,小春犹豫再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随意,又看了一眼还在伤神的随欢,咬了咬牙说道:“小春,小春早上来的时候,见三小姐醒了,心中想着二小姐这几日来一直惦念着三小姐,便去禀告,可是没见着大小姐便被秋言拦了下来,秋言说要来确认一下三小姐的状况在禀报大小姐,免得大小姐空欢喜一场,便随着小春来了别院,可是,可是小春万没有想到,秋言竟然口出恶言顶撞了三小姐,小春知道顶撞主子是死罪,想来秋言是怕事情败露,竟拿出软鞭……”

  小春欲言又止的恰到好处,话说至此,众人差不多也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随意心中冷笑,好一个巧言令色的丫头,如此一说,既没有得罪随欢,也保的自己全身而退,当真是好计策。

  随欢银牙暗咬,面上一阵苍白,突的上前一步道:“秋言在我身边多年,定不会像小春说的那般,想来妹妹是说了什么激怒她的话,秋言向来忠心护主……”

  随意一挑眉,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小春,心中冷笑,看来随欢今日并不想领她的情,而这个小丫头估计也是要保不住了。

  “我能说什么激怒一个小小的丫头呢?说我被你随欢随二小姐不小心废了经脉吗?”随意说的不紧不慢,眼神却冷如腊月里的寒冰,直直看向随欢。

  随欢咬唇不语,握着绣帕的指骨捏的泛白。

  却是有人看不过去了。

  “三小姐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吧?刀剑无眼,比试时出了一点什么差错,这也是不能避免的事情。”

  不用看随意都知道说这话的人是随悟,随欢是她的女儿,现在又是整个随家的希望,他自然是要处处护着的,在反观自己的生父随觉,随意心下便冷了几分。

  此时的随觉虽面上有几分难看,但并未出言阻止,只是一双幽深的眸子微偏,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今天才算是知道,这随家擅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灵力,而是太极啊。”随意嘲弄的一笑。

  众人一愣,面色皆是一黑,这话说出了不光是打了随悟的脸,更是将随家一众偏袒随欢的事实摆了出来。

  众人皆知,若是随意一事查下去定当是要出些见不得人的事,但是眼看三个月后几大家族的比试在即,随家是绝不可能损失一个随欢,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另一方面,随意也是在指责随觉这个做父亲的不为自己亲女讨回公道不说,竟然还眼看亲女沦落此番境地。

  还真真是一位好父亲!

  “够了,你这个逆女!自己修行不如别人,还闹这么一出,我得脸都被你丢尽了!”随觉大怒,脸色气的通红。

  随意轻收眼睑,挡下了那莫名涌出来的眼泪,睫毛轻颤了几下这才又抬起眼来。

  “罢了,你们今日来不就是想要讨要一个说法吗?那就再比试一场吧。”随意平静的说完,扫了众人一眼,却见随欢眼中一抹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这……”随欢故作一脸为难,看了看随觉,又看了看随悟,倒是几欲推脱。

  随觉自知这个女儿是保不住了,如果此时自己强行为她出头,恐怕自己这个家主的位置算是做到头了,所幸长袖一甩,侧过身子不在看她。

  “妹妹,姐姐知道你如今灵力大不如从前,也不想以大欺小,既然你想比试,那不如就让蓉妹妹跟你比试一番吧。”

  随欢一番话下来到很是适宜,而一旁的随蓉听到这话早已经跃跃欲试,就等着随意点头。

  看着这一个个自私自利人皮兽心的随家人,随意自嘲一笑,后退了两步,默认了比试人选。

  随蓉一看,赶忙小跑上前,心里当真是乐开了花。

  以前随意仗着自己是嫡女又比她厉害可没少欺负她,现在终于等到自己报仇的机会了,二话没说,咒语一出,直接祭出一条手腕粗细的灵蛇。

  众人皆是一阵惊讶,没想到这个随蓉竟然是个练兽师!

  人群中只有三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骄傲。

  随欢眸子颤了颤,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四品的灵师而已,根本召唤不出灵兽,当然更别说比这几率小一百倍一千倍的炼器师炼丹师了。

  看到众人不敢相信的表情,随蓉一阵得意,小脸一抬,迎上了随意一双波澜无惊的眸子。

  随意定了定心神,受了秋言那带有灵力的一鞭,现在整个左手都已经是麻木的状态,灵力更是无法凝聚,虽然二品灵师只是比之普通人厉害少许,但是那伤害力也够她喝一壶的了。

  “蓉妹妹,三妹妹都没法用灵力,也没有灵兽,妹妹是不是太欺负人了。”随欢出声。

  随意收回思绪冷笑,这嫉妒的还真不是那么一点二点,真是赤裸裸的嫉妒。

  对面的随蓉小嘴一撅,有些不情愿,好不容易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显摆一下,她自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无碍。”

  瞟了一眼伏在随蓉肩上的灵蛇,随意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一副手套,记忆中,这是随意母亲生前送给她的,世间罕见的天蚕丝做成的手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众人见后一阵眼红,想要获得这天蚕丝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难,没想到随意竟然会有。

  随欢眼中怨毒一闪而过,凭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属于随意,现在就连随蓉那个丫头都成了练兽师,今日若不能将随意一举除掉,她怎能安心。

  待随意拿出手套的一瞬间,随蓉瞅准了时机,肩上的灵蛇一扑既出,直击随意面门。

  随意知道,这灵蛇虽然通体混白,但是却剧毒无比,若是被咬一口或者被毒液沾到皮肤估计不死也是半残废。

  一个急闪,堪堪躲过了灵蛇的攻击,但是没想到灵蛇一个扭身,蛇头以至随意脸前,一口绿气自蛇口中喷出,随意迅速捂鼻,身子一矮滚作一团,撞到了门外的台阶,甚是狼狈。

  灵蛇绕了一圈再次回到随蓉的肩上。

  随蓉小脸上洋溢这胜利般笑,仿佛自己真的能打败随意一样。

  随意爬起来,咳了两声,回想前世在自己元素之力耗尽的情况下仍能挥着大刀在丧尸群众砍上几个来回,没想到今日竟被一条小小的白蛇逼的无路可逃。

  真是……可气!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将体内的浊气尽数排除,随意的大脑在飞快的运转,此时想要凭借着力量赢过随蓉显然是不可能,且对方的灵蛇的速度又极快。

  那么想要赢过随蓉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就是比灵蛇还要快,快到她措不及手。

  想到此,随意闭上眼,前世的每次冲锋陷阵仿佛电影一般一次次的回放,一瞬间所有的影像都消失不见了。

  随意深处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四周毫无一丝声响。

  一旁的随觉突然觉得这个女儿陌生了,如今围绕在她身边的那股戾气,恐怕就是自己都不及万分之一,满是算计的眼中一抹疑惑一闪而过。

  随蓉等的不耐,手一挥,肩上的灵蛇再次扑了过去。

  黑暗中,随意只觉得一股强风夹杂着腥臭味像自己袭来,身形一闪,右手在睁眼的那刻立马抓住灵蛇的尾巴,朝着来的方向狠狠的甩了过去。

  随意只觉得这条灵蛇似是有千斤重,若不是她强压着体内翻滚躁动的气血静心凝神,只怕会被这条灵蛇拖出去反咬一口。

  啪

  一声巨响,灵蛇落地,伴随着随蓉的尖叫声,整个小院震了三震。

  坚定的眼神晃了晃,随意有些疑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一股异常的暖流一纵即逝。

  整个右手已经疼到无法言语的地步,随意紧咬双唇,手臂缓缓的落下,瘦弱身形有一瞬的不稳,却被随意强行的抑制,稳稳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面前皆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没有反应过来,而三夫人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随蓉,直接晕了过去。

  任谁都没有想到,一个无法凝聚灵力的普通人敢徒手去接灵兽,别说是随意,就是随觉也要思索三分。

  虽然震惊,但是随觉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查看随蓉的伤势。

  脸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由额头一路向下,显然是被灵蛇的毒牙划伤,倘若位置在偏一点,怕是随蓉整张面皮都要被掀掉。

  蛇毒蔓延,随蓉整张脸开始渐渐的发黑,白色的灵蛇此时也躺在地上抽搐。

 

末世女将第四章陌生的男人

  “你这个逆女!”

  立马反应过来的随悟倾身就要冲上前来抓随意,面上一青一紫,看上去好不精彩。

  随意晃了晃,有些看不清冲上来的随悟,但嘴上仍旧发狠道:“你今日若是敢动我一下,只要我随意不死,他日一定千万倍奉还。”

  她浑身戾气肆虐,眼神中的杀意让老谋深算的随悟一惊,如此年纪就有这般强势的气场,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看来不得不除……

  眼中的精光再次闪过,随悟突的上前,直接出了掌。

  随意没想到随悟竟然想要她的命,眼看躲避不及,一道白影闪至眼前,随意只觉身子一轻,转眼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随悟一掌未中,眼看着来人将随意救走,心中暗恨,没想到随意竟然还有帮手,难怪她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就杀了秋言。

  随觉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暗自舒了一口气,看着没能杀掉随意而满脸失望的随悟重重一哼,“二弟刚刚不是还说比试中发生意外在所难免吗?此番作为又是何意?”

  随悟心里一凉,刚才只顾想着除掉随意,竟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转过头来,却见下人早已将随蓉抬了出去,只是地上肆虐的鲜血,证明这里的一切却是是发生了的。

  而随欢还在一旁站着,脑海中闪过千万种可能,但是哪一种对她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大哥,我刚刚是有些气昏了头,并不是想把意丫头如何。”随悟陪着笑说道,毕竟刚刚他动手可是众多人都看见的,若是说因为随欢的事情还情有可原,但是随蓉可不是随悟的女儿,此番作为,明眼人一看也知道目的几何。

  “二弟还是想想该如何向族中长老解释此事吧。”随觉冷眼,面上看不出是喜是悲,背着手向族中祠堂的方向走去。

  随悟一咬牙,跟了上去,路过随欢,却是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

  丛林中,一白衣人影急速穿行,身后不远处几道人影急急追来。

  男子一身白衣胜雪,怀中抱着一人,仍能在荆棘密布的丛林里游刃有余的穿行,连一片衣角都不曾划破,身形无比轻盈,只是脸上阴郁的表情却将他的不满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面前的女子一动不动的缩在他的怀里,满是污血的手上握着一只银簪紧紧的戳在他的胸口。

  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难道看不出他是在救她吗?

  “你最好把簪子挪开,要是被身后的人追上来,死了可别怪我!”男子口气颇差,若不是这个女人还有一些用处,他倒是懒的废这些工夫。

  怀中女子却不以为意,连正眼都没有给他一个。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在这荒芜人烟的荆棘丛中,拐了几拐,就不见了身后一众人影。

  待到了一处林子,这才停下了脚步,稳稳的立于此地。

  “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看着怀中还是不愿意撒手的随意,男子眼中有着深深的思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变的不一样了。

  随意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此时是安全的,手中银簪未动,人却已经从男子的怀中跳了下来,只是落脚时的几分不稳,透露出了随意隐藏的伤势。

  脸上表情未变,随意冷冷出口:“那也得先是恩人才行。”

  看着随意一脸的冷若冰霜,银面男子裸露在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这是不承认自己救了她咯?

  “你……”

  “你不救我,我也不会死。”

  是了,当时的情况随觉是尽收眼底,照随意对这个父亲的认识,看到自己的女儿有这般能力,怎么可能还会让随悟对她痛下杀手。

  银面男子语塞,确实如此。随即耸了耸肩:“那又如何,反正我就是救了,你不承认也不行。”

  眼前男子的行为颇有几分耍赖的意味,随意收回银簪子重新插入瀑布般的长发之中,张口道:“你说如何就如何。”

  与其被随觉救下,随意倒是觉得,眼下的结果似乎更如她的意。

  一手将手套扯下,乌色的血顺着手掌滴了下来,落在了草地上,只见刚刚还颇有生机的小草,此时己经快速的枯萎了。

  随意皱了皱眉,这般剧毒,此时若是没有解药恐怕她想要走出这片树林根本就是不可能,更别妄想外面还有一处宽阔的荆棘丛。

  云修战见随意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身子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顿时一双血肉模糊的双手闯入了眼中。

  “喂,这蛇的毒可是狠辣无比,要是不赶紧服用解药,可是会死的。”

  随意知道云修战并没有撒谎,现在毒素正往五脏六腑蔓延,两只手臂也已经失去只觉,就连身体都开始渐渐的不听使唤了。

  随意咬了咬牙,不,她不能死在这里。

  身形一转,人已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她在赌,赌刚刚追他们的人是随觉派来的,这样或许还能够及时赶回去拿到解药。

  云修战一看随意的动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进步赶上去拦在了随意的前面。

  “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随意抬眼,冷冷的看着挡在前面的云修战,“你有解药?”

  云修战未被遮住的半张脸露出了得意之色,这个女人还不算太笨。

  “那是当然,只不过……”

  “不过什么?”

  随意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不会那么好心的帮他,从一开始他出现在她的小院时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只是没想到中间会遇到这些变故,所以才顺手捡了个人情而已。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不管办不办的成,这解药我都会给你。”云修战一副轻描淡写,随意甚至能感觉到他藏在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

  随意冷哼,这个男人当真是会揣摩人的心思,定是看准了随意不是那般会出尔反尔之人。

  “好。”

  随意回答的干净利落,让云修战有些许的意外,本以为这个女人会跟他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倒是让云修战觉得自己是否卑鄙无耻了一些。

  但这个念头不过就是稍纵即逝。

  将从随蓉身上顺来的解药抛给了随意之后,云修战又给了随意一个白色的瓷瓶。随意顺势接住,服下了解药。

  云修战暗自咂舌,虽然不知道在随意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随意的变化却不是一星半点,以前随意看她的眼神之中除了戒备之外还有几分的忌惮,可是此时在看随意,戒备浓了几分,倒是毫无忌惮之色,不由暗暗称奇。

  随意感觉,服下解药之后,身体的疼痛渐渐的减轻了不少,回过头来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云修战双手环胸,语气轻松,“代表随家参加联盟之战。”

  联盟之战随意自然知道,随、云、柳,三个家族是七大家族之中的联盟家族,而每三年举办七大家族之争之前,联盟家族都会有一场联盟之战,联盟之战胜出的人,才是两边联盟家族的王牌力量,利用他们获取那至高之位——各大家族重大事件的决策权。

  这是一件利害参半的事情,处理得当会得到界君的信任,会稳固家族的地位,处理不当,那就是在给自己树敌。

  而随家参加联盟之战的人选就是在比试中用奸计获胜的随欢。

  想到随欢,随意眸子猛的一缩,就是云修战不说,她也定不会放过随欢。

  看到随意眼中的恨意,云修战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功一半了,“刚才给你的是能够修复经脉的丹药,至于怎么利用,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刚才抱着随意的时候,云修战就暗自探查了一番她的经脉,发现并不是像外界所说的经脉已断,只是经脉严重受损细若游丝,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

  随意了然,自觉身体似乎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严重,这从对战秋言之后她就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不知死活的和随蓉动手。

  想起秋言,随意不由得忆起了初见之时云修战所说的约定。

  “你之前所说的约定是怎么一回事?”随意问道,脸上的神情坦然自若。

  云修战不知道随意为什么会单单忘记这件事情,但是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只得开口道:“就是这件事,你赢得联盟之战,从我这里拿走灵鼎。”

  灵鼎?随意并不知道灵鼎是什么东西,但是原主想要的东西,想必是非常重要的。

  快速的思索了一番,随意抬眼睑,一双凤眼中满是算计的精光。“这个约定自然算数。”

  云修战顿了顿,方才想起在院子里时他问过的话,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小女人有些可爱。

  他肯定是不会告诉随意,他今天来到随家只不过是想要更换交易对象,但没想却让他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云修战失笑。

  “云修战,记住我的名字,下次在忘记我就把你吊起来打一顿!”

  看着云修战说的大有一副“你敢忘我就敢打”的样子,随意眼角忍不住抽了抽,长到这般年纪,第一次有人敢说把她吊起来打一顿,要知道通常都是她打别人。

  “云公子,你可以走了。”随意一字一顿的说完,就见云修战带着爽朗的笑声消失在了原地。

  随意暗自吐槽,这个该死的男人,当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嘴角勾了一勾,随意冷然一笑,她如何看不出来云修战的想法,只不过是各为己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罢了。

  随意转身,服下了那金黄色的修复丹药。

 

末世女将第五章易经洗髓

  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山间野风吹的整片树林沙沙作响。不远处一抹隐隐约约的光亮给这凄凉的夜色增添了一丝暖意。

  黝黑的山洞里,一抹纤细的身影横躺,亮黄色的火光将随意苍白的脸色映照出了几分血色。

  只是此时的她凤眸紧闭,眉头微皱,光亮的额头布上了一层薄汗,显然已经入睡多时。

  随意只觉自己深处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分不清方向,只是这雾气却没有让她感觉到难受,穿梭在这雾气之间,整个身体都仿佛沐浴在温泉之中,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跳跃。

  却是满腹的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本来是想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过夜,顺便养养身体在重回随家,只是没有察觉自己是何时竟到了这里。

  “我等你很久了。”

  正当随意享受着雾气对身体的洗礼之时,一道冷清声音骤然响起。

  “谁?”眸中射出犀利的光,随意打亮起四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

  入眼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根本就看不见半个人影。

  随着随意声音的落下,眼前的白雾突然翻滚起来,力量之大,速度之急,让身处其中的随意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周围,身体也迅速的进入了备战状态。

  翻滚的雾海渐渐的靠近,逼的随意不得不后退再后退,可雾海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只是瞬间,万籁俱寂,雾海平静无波。若不是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随意都要以为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随意抬手打掉男人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谨慎的后腿了几步,满眼皆是戒备与打量。

  眼前的男人,一袭黑袍加身,墨色的长发一倾而下,狭长的眉眼之中镶嵌着一双金色的瞳孔,凌厉无情。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瓣,无一不彰显了这个男人的桀骜与尊贵,只是脸上难掩的苍白之色,让眼前的这个人仿若虛镜一般,神秘莫测。纵使群览天下各色美男的随意,此时也不由失神片刻。

  妖……孽么?

  这一黑一白的相衬,不但不觉得突兀,反而仿若浑然天成一般,任人看了都会心生愉悦。

  男子金眸微眯,正显示出主人的此时不悦,大手一挥,一道银光由眉心注入了随意的身体。

  随意只觉脑海中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之感袭来,仿佛是被人生生凿破了天灵,将脑海中的东西挖出来一探究竟一般。

  须臾,刺痛减缓,一段陌生又熟悉的片段一一在脑海之中闪过。

  这个男人,居然和自己在共用一个身体!

  对于这个结果,随意不可能不意外,难道这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从末世来的?若是他想和自己抢夺这个身子,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随意看着眼前男人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戒备,只是这戒备之下还隐藏了一份恐惧之色。

  随意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能将自己看穿一样,随意此时竟有一种红果于人前的错觉。

  “你大可放心,只要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我自然会把身体还给你。”墨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看着随意的眼神分明写着两个字——嫌弃!

  随意一怔,有些摸不透眼前这个冷冰冰的男人的想法,因为他说的是“还”而不是“让”给她。

  对于交易什么的,貌似从自己占有这个身体之后,这样莫名奇妙的交易就没有停止过。

  眼前这个人如此厉害,随意自然不想就此放过这个机会,若是他能帮助自己修复经脉……

  “贪心的女人!”

  随意一噎,看着面前因为鄙视自己而渐渐扭曲了俊脸的男人,不知怎么只觉得灵魂深处一哆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来没有怕过谁,就连强悍如云修战的人,她也敢与之对上一二,可是面对这个男人,随意没由来的忍不住颤抖。

  “好,我答应你!”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打颤,随意一字一顿道。

  墨渊轻“嗯”了一声,一瞬间云海再次翻滚,远在几仗外的人身影一动,人就出现在了随意的眼前,只留身后一道虚影。

  随意身体动弹不得,眼睛瞪大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甚至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

  墨渊缓缓靠近,棱角分明的俊脸几乎与随意贴在了一起,暧昧不明。

  只是这样的气氛下,随意却觉得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就连毛孔之中的冷汗都被冻结了。

  “女人,你的勇气要配的上你的野心才行!”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无比的空旷,明明有人在身边,随意却有一种自己仿佛孤独的存活了上万年的感觉,空虚,绝望!

  墨渊动作不停,黑袍遮掩下的躯体贴近随意,竟渐渐的穿了过去。

  随意朱唇微张,眼睛瞪的像是铜铃一般,只觉得灵魂深处在不住的颤抖,一寸一寸的撕裂,她想叫,想呐喊,想嘶吼,可是却发不出一丝声响,胸腔剧烈的起伏,像是随时都可能爆炸一般。

  身后黑袍渐渐脱离,墨渊看都未看一眼极尽石化的随意,身影渐渐散去,只留下空洞飘渺的话。

  “记得将灵鼎拿回来……”

  山洞中星火一暗,躺在地上沉睡的随意猛的惊醒,一张俏脸上带着恐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上的衣衫也已经被汗水湿透。

  缓了片刻,才发现自己仍在这山洞之中,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梦。

  不,不是梦!

  那种清晰的感觉自己灵魂被反复撕碎重组撕碎重组的痛楚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是梦!

  随意干咳了两声,身体忍不住往火堆前挪了挪,这若有若无得一丝暖意仿佛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洞外夜已深,时不时的还会传来几声狼吼虫鸣,可是随意却再也无法入睡。自己穿越而来来不过短短一日就几经生死,可见日后更是会艰难万分。

  盘坐在洞内,随意闭目养神,想着前世元素之力修炼的功法,慢慢的凝聚身上的灵力,猛然发现,几个时辰前还受阻的灵力,此时不但畅通无阻,汇聚丹田之后更是像溪入大海,毫无声息。

  脑海中徒然浮现几个大字——易经洗髓!

  *

  随家正宅书房内,随觉满面阴沉的坐在上首,堂下跪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的男人,此若是有随家人在场,一定会认出来此人正是历届随家家主的贴身影卫。

  “真是一群废物,居然连个人都找不回来。”随觉重重的一拍,上好的檀木书桌应声而碎。

  堂下之人低了低头,“属下无能,实在是救走二小姐的人太过于厉害,加上中途还有二爷派去的人阻拦,才让三小姐下落不明。”

  随悟!

  随觉双手紧握,脸色更是阴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来。

  “将关在地牢里的人都斩杀干净,在增加三倍人手,务必在他之前找到三小姐。”

  “是。”影卫应声,转身消失在了书房。

  身后,一向在人前不形于色的随觉,此时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随悟,既然你想跟我斗,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大哥的不留情分!

  竖日一大早。

  随悟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书房里的那一包断指,脸色一阵僵硬,可是又不得不憋住,只得将眼前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扫落。

  这可是他暗中养了十几年的暗卫啊,此次竟然被随觉除掉了一半!

  他怎么能不恼?怎么能不怒?怎么能不恨?

  可是即便如此,他却不能声张半分!

  要知道背着家主私养暗卫的罪名不亚于有谋反之心的罪臣,此时随悟却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爹爹。”刚行至门口的随欢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声响,此时站在门外不安的唤了一声。

  须臾,房内传来随悟不悦的声音;“进来。”

  随欢轻轻的推开门,入眼处一片狼藉,地上书本瓷器摔了一点,随欢绣眉微皱,“爹爹,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一大早,随欢就巴巴跑来想要询问关于随意的事情,没想到进门来就看到满脸怒火的随悟,自然知道昨晚行事可能不甚如意。

  “一帮废物,居然让那个小贱人跑了不说,竟然还折损了大半的人马。”随悟怒气难消,现在恨不得将随觉随意两父女拆食入腹。

  “爹爹莫气,找不到不一定是坏事,反正随意如今也是一个废人,只要我们能够拖到联盟之战,父亲离坐上家主的位置也就不远了。”随欢安抚这将随悟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嘴里说着自己的打算。

  “废人?你没见到昨天她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废人?”对于女儿这种自欺欺人的表现随悟更是来气,随意昨天的表现已经得到了随觉再次的关注,若是这一次能够平安回来,以后想要对随觉下手更是难上加难了。

  “爹爹,现在女儿赢得比赛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只要爹爹在长老那边打好关系,就是随意回来又能怎么样,只能怪随意自己技不如人。”随欢勾唇一笑,敢让秋言去挑衅随意,她自然不会就只有这一点能耐。

  随悟沉思了一下,觉得随欢说的并非毫无道理,只好暗自压下自己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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